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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声洋教头”丁广泉去世

  1944年10月14日,丁广泉出生在北京西单新皮裤胡同,祖上三代都以厨艺为生。丁广泉出生时,相声还被认为低俗,难登大雅之堂。此时,侯宝林、老舍先生等正齐心协力改造相声,把它重新推向舞台。丁广泉六七岁时第一次听到相声,他曾回忆:“那时邻居家刚有了收音机,一到晚上,大杂院里的人就围坐一起边吃窝头咸菜,边听着话匣子,嘻嘻哈哈地捂着肚子,一阵前仰后合。收音机的声音总是开到最大,播的是侯宝林的《婚姻与迷信》。其实没听懂什么,就跟着大伙儿一起乐。但我发现很少有笑容的母亲笑了,我心里就想,这玩意儿真好,能让大家都笑。”上学后,丁广泉加入了学校的文艺队,业余时间学说相声。当时丁广泉最大的梦想,就是考进中央广播说唱团,拜侯宝林先生为师。

  三年自然灾害后,以马季为首的新一代青年相声演员脱颖而出,掀起了相声的第二次高潮。1964年丁广泉考上中央广播说唱团,又被国防科工委看中,于是服从安排成为一名文艺兵。

  1973年,丁广泉终于在作家苗培石的引荐下见到了侯宝林先生。由苗培石为引师,文学家吴晓玲、武生泰斗王金璐为保师,正式成为侯宝林的第七位入室弟子,并成为马季的师弟。

  1985年起,丁广泉开始在国内曲艺、相声大赛中获奖。让师父侯宝林没想到的是,1989年丁广泉和加拿大籍的洋徒弟大山合说的相声《新编孔乙己》一炮走红。从此,来自各国的洋徒弟,丁广泉收了一拨又一拨。包括:大山(加拿大)、卡尔罗(南斯拉夫)、阿玛尔(坦桑尼亚)、郝莲露(德国)、莫大伟(美国)、朱力安(法国)等。他还在高校创办了免费的“快乐课堂”,讲授相声艺术。

  丁广泉收洋徒弟有三个原则:第一人品要好,其次要热爱中国文化,第三要求汉语中级以上水平。每周六下午三点是固定上课时间,不仅教相声,还讲《三字经》《孔子》《孟子》《老子》,让洋学生对中国的历史文化有一定认识。一有演出机会,丁广泉就带着徒弟一起去,与徒弟们说相声,也多半是当绿叶。有人质疑丁广泉“不务正业”、“专赚美金”,实际情况是,从收徒大山开始,丁广泉对所有洋学生的辅导都是免费的。他曾说:“我只知道,师父教我的时候就没问我要过钱,没这规矩。”法国徒弟朱力安说:“我们给他钱?好像都是他给我们钱。要是排练晚了,连吃喝都算在师父头上。”

  能够教洋学生,丁广泉谦虚地称自己赶上了机会,“我们几代相声演员都试图把相声翻译成外语,但都不成功。外国人以前都觉得中国人很严肃,没有幽默细胞。其实我们很早就有《笑林广记》,任何国家 笑艺术 的发展都没有我们长久。现在我终于有机会把相声介绍到国外去,这是份内之事。”教洋徒弟对丁广泉也有启发,“跟外国人合作这么多年,我发现了很多新类型的 包袱 ,这些洋学生有他们自己的幽默方式。”丁广泉也为中国相声融入了新的元素。

  丁广泉的贝宁学生莫里斯曾在博客里写过:“我对中国文化的了解,一大部分都是跟丁老师学的。坦率地说,我很清楚丁老师的名气没有马季大,也没有姜昆大,但来自70多个国家的130多个外国人都会中国的语言艺术——相声,这个成就属于丁广泉。”

  与培养洋学生相比,丁广泉还是喜欢上台表演,并且非常期望年轻一辈相声演员中能出现领军人物。

  2014年,古稀之年的丁广泉被查出肺癌,一边是医生催着赶紧做手术,一边是加拿大孔子学院的讲学表演之行,一边是到兰州作不收分文的惠民演出,丁广泉选择了最后一项。当时丁广泉在医院检查结果已确定为癌,过敏、发烧、出疹子等各种症状出现,医生通知10月12日立即手术,丁广泉毫不犹豫放弃了历时半年才得以确定的加拿大孔子学院的表演和讲学之行。然而这一天,作为唯一特邀艺术家,他还要参加甘肃省曲艺团《大型曲艺综艺晚会》的首场演出,最后丁广泉还是选择了“艺术至上”,丁广泉告诉医生,自己有非常非常重要的活动必须去参加,参加完活动就赶回北京做手术。

  当年在国防科工委文工团期间,丁广泉与大西北结下不解之缘。2014年10月12日晚,在演出前记者采访丁广泉时,他脱口而出:“是大西北这片土地培育了我,西北浑厚淳朴的风土人情总是让我念念不忘,我对大西北是有真感情的!”丁广泉说,如果是商业演出肯定毫不犹豫就推了,但文化惠民演出,以10元、20元的低票价让老百姓看得起戏,实在难得,“观众失望比我少活几年还会让我遗憾。所以,只要我没死,我就要来。”

  如今,丁广泉先生驾鹤西去,遵照他的遗嘱,遗体已由家人无偿捐献给医疗机构。他生前的遗愿为:无需告别,不办仪式,不留下痛苦,让笑声长存。

  丁广泉去世后,他的第一个洋徒弟大山微博上用师父遗愿发文悼念:“不留下痛苦,让笑声长存”,同时发出自己和师父在各种场合说相声的照片,以及一起去旅行的生活照。

  法国学生朱力安得知丁广泉去世的消息后非常悲痛,他在微博上说:“与其说他是我的相声老师,更像是我的中国爸爸,我的人生导师。曾经许许多多为人处事的困惑,不论生活上工作上,我都会和师父聊,向他请教,他会细心地跟我讲这个时候对方怎么样理解,应该注意什么,别人的言外之意,跟我讲解事情的复杂性和背景,如何在意识到一切复杂性以后用真诚正直和善良的方式来处理……您得癌这几年,一直坚持给学生们每周上一次公开课,一次又一次地化疗,您的身体有多痛苦您都没有让学生看出来,还是以充满活力的嗓音和精神面貌来面对大家。我永远无法报答您给我的人生带来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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